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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強調黨管媒體必須都姓黨,一邊號召所有小區趕緊拆圍墻。搞傳媒的,就是不能看到“墻”,看到就激動。
新的精神說:我國新建住宅要推廣街區制,原則上不再建設封閉住宅小區。已建成的住宅小區和單位大院要逐步打開,實現內部道路公共化,解決交通路網布局問題,促進土地節約利用。
社交媒體上有人贊,但更多是在罵。力挺者里,有人把《馬丘比丘大憲章》都抬出來了,以論證這個政策是多么的偉光正、國際化。
剩下的大部分人都在罵,你把我圍墻拆了,怎么解決安全問題?
1你現在討論的,十年前就有人開始做了
煽動對一個符合國際規劃理念的抵抗情緒,本質上和不加思考的支持政府的一切行為,是一樣的。
必須說,這是個很復雜有爭議的事情。
先附兩則來自規劃建筑界的專業評價:

擱到10年前,我雙手贊成拆圍墻。但是現在,時機錯過了。不過我也不擔心,反正它也沒可能大面積執行。
首先說,住宅區拆圍墻搞開放化,并不是一個多么先進的理論,反而是一個規劃建筑界早想實現而一直沒有機會實現的共識。
看到這個文件,我第一時間想到的是雅各布斯和她的那本《美國大城市的死與生》。住宅小區開放后,街道社區的場景就變成了:你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全民監督,犯罪分子再也不敢犯罪了。當然,你也可以理解為:大家都去做朝陽區人民群眾了。
但10多年前很多人已經開始這么說了,也有人這么做了。想一想10年前,會不會更好笑。
我記得2004年那一年,潘石屹在深圳一個論壇上說:我到國外去,那里的小區都沒有圍墻,也沒有保安,但中國的小區都是用圍墻拉起來,搞很多保安。在他心目中,沒有圍墻沒有保安的區建設是他的向往。
早在8年前,建筑評論人李程給我發了一篇評論,就中信紅樹灣所在的深圳灣超級總部區域,建議政府應該小地塊出讓,一方面可以避免建筑尺度過大帶來的不適感,一方面可以避免對海景的過分侵占。
很多年來,王石一直對廣州盛行的“華南大盤”模式持續提出尖銳的質疑,認為那遲早有一天會成為“城市的毒瘤”。
依然是在2004年,萬科城在設計之初,我去采訪當時的萬科總建肖楠,他說:我們打算按照“新都市主義”去設計一個開放式的住宅區,小區里的道路、商業和城市的銜接是開放的。你現在可以去看看萬科城,有沒有這樣的影子。
還有這個小區的設計,招商夠不夠機靈?把市政道路往下沉,兩塊不相連的地塊就變成了一個小區,中信紅樹灣也是這么干的,你可以等著看泰禾尖崗山那個地塊會怎么設計。

現在回頭看,那個時候是關于城市規劃思路和社區開發爭論最為激烈的時期,每個開發商都在思考。
但,最終,中國所有的城市都選擇了:成片的土地開發和封閉式的住宅設計。出讓的地塊規模越大越好,少則10多萬平方米,多則幾百萬平方米。所有的小區都用圍墻包起來,社區,無論多大,都自成堡壘,甚至在廣州、惠州,你路經過有些小區,還要經過道閘。很多開發商為此把公司的定位直接改成:城市運營商。
大塊大塊的土地賣出去,也開啟了中國持續十多年的轟轟烈烈的造城時代,一直到今天,依然如此。包括正在進行的城市更新運動,像深圳這樣的大盤早就滅絕的城市,又重新進入了大盤時代。桃源居180萬平方米的規模牢牢占據了深圳10年的頭把交椅,但城市更新一啟動,它就成小弟了。
如今,官員們發現,土地賣完了,全部建成了房子,道路卻越來越堵了,街區活力越來越弱了,城市規劃調整的施展空間也越來越小了,就又來這么一發。
2現在拆圍墻要比10年前更困難
這樣的理念是沒有任何問題的,因為城市本身就是個舶來品,只是中國人的圍墻心態太重了,非要拉個圍墻弄一群保安才覺得安全。但你沒有意識到,一個小區、一所學校,有圍墻有保安,本身就是證明了這個社會的不夠安全,這是很簡單的道理。
如果10年前就大膽采用了沒圍墻沒有保安的住宅小區設計,那么,中國的城市發展也許會完全不一樣。
10多年前,是中國城市化運動和房地產剛剛起步的日子,那個時候推行這樣的思路,是阻力最小成本最低的。
10多年前,中國也還沒有興起一個叫做中產階層的群體,小區拉不拉圍墻設不設保安,是可以通過安全建設去引導和控制的。
10多年前,每一個政府手里都握著足夠的土地以供發揮,以供嘗試,也有充分的規劃理論支持你去調整。
最關鍵是,10多年前,公眾關于住宅小區的設計理念并沒有形成穩定的共識,行業界——無論是規劃建筑領域還是房地產領域,都在進行爭論和嘗試,就如同上面王石、潘石屹他們所探討的那樣,如果給到他們更多更大的支持,我們也許不會看到今天千篇一律的都是封閉式小區的面貌。
但問題是,這10多年來,所有的小區最終都是按照封閉式的思路去設計的。現在拆掉圍墻,就相當于告訴一個20歲的孩子,你之前學的經濟學知識都是錯的,再來一遍?
這是國家發改委綜合運輸研究所宏觀城市交通室主任程世東的權威解釋,引用率很高:

我看了哭笑不得,是誰的落后的文化理念造就了今天的封閉式小區大行其道?不是民間。10年前因為擔心打開小區會遇到很大阻力而止步,那么現在號召開放小區,這個阻力是會更大還是會更小?
這10年,是中國城市化和房地產運動最為高漲的時期,我們一共建了100多億平方米的房子,全是這種封閉式的。現在你要拆圍墻,相當于這10年來買了商品房的中產階層,大部分都不同意。
3先別忙著拆圍墻,把地塊縮小
這種不同意,不僅僅是現實層面的擔憂和不滿,還包括理念的層面。
現實層面的擔憂是關于安全的擔憂。但這種擔憂的確太“感覺化”了,都什么時代了,還指望通過一道1米多的圍墻把盜賊擋在門外。
理念層面的擔憂,則更多關于物權法對私權公權的界定。小區里的公共道路、綠地、游泳池等等,業主支付了公攤費用,并且為此支付了物業費用。一旦放開,這些如果在法理上得不到合理的處理,會引發業主群體的巨大不公平感。
所以, 我并不擔心,即便是要拆掉圍墻搞開放,也不會是那些強調私密性的豪宅區,或者地塊很小的住宅區,而是那些橫跨了很多條市政路影響到交通效率的大盤,以及那些橫亙在市政路的必經之處,比如到萊蒙水榭灣必經合正東部灣,不開放不行。
統歸回到一點,與其忙著考慮拆圍墻,不如先考慮怎么把地塊變小吧,那是最現實的,把那些動不動就上百萬甚至幾百萬平米的巨無霸大盤趕緊先分拆了,不然一邊拆一邊建,更麻煩。
